第2章 能放了我么

啊!

正沉浸在思绪中,她的粉色短襟袄大概是泡的太久,禁不起清零这样一直拎着,便从肩头扯烂了。

如同浑身浸湿的小猫,她从清零的手中直直的向冰冷的江水坠去!

她要死了!

倏然,一双大手将她揽腰抱起。

单临昭盯着这张冻的脸色发白,嘴唇发紫,身体抖如筛糠,满脸带血、狼狈不堪的小人。

脑子里全是十几年前那张圆嘟嘟的粉红小脸,哭着喊着大喊着娘亲的模样。

那时候的她可爱的像只小肉猫,哭着鼻子的模样,让人怜惜。

“竟如此狼狈!丑猫!”

单临昭将她抱起,解下蓑衣下的斗篷,为她披上。

转身,对清零道:“回驿馆!”

外面大雪纷飞,落在驿馆的屋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驿馆中,烛火通明,那张苍白的脸颊被烛火笼罩。

虞雪霁如同做了个梦。

梦里,皆是让她处处让着虞琼玥。

爹爹虞邵站在她的面前,一脸厌弃:“虞雪霁,你自己不知廉耻,和端王苟且,是你做错事儿在先,琼玥日日喂药与你,你还闹脾气,简直不识好歹!”

哥哥虞伯宣很是心疼的握着虞琼玥被烫伤的手,抬眸便冷冷盯着她:

“堂妹,你怎么变成了这样?你以前连只蚂蚁都不敢踩,现在竟然将滚烫的药碗扔在琼玥身上,将她手烫伤,你怎么这么恶毒!”

未婚夫卫嘉承神情淡漠:“她这样恶毒,又这样不知廉耻,不仅仅让虞家鸡飞狗跳,更是让我们卫家成为了京城所有人饭后诟病的笑话,她这种人,当初就应该淹死在江水中!”

虞家老太太叹了一口气:“雪霁,你太令祖母失望了!”

虞雪霁被虞琼玥毒哑,说不出半句话来。

她只能挣扎又绝望的看着她们离开。

昏暗中,她被他们推进房间,绝望的盯着被猛然关上的房门,泪水簌簌。

“娘……娘……我不要你死!”

她昏睡中,一直在噩梦里哭喊着娘亲,她的泪湿了枕巾。

徐娘帮虞雪霁上好了药,叹了一口气:“大人,这姑娘是遇到什么事儿了,哭的如此凄惨?”

单临昭蹙眉。

惊吓过度?

“她怎么样了?”

徐娘道:“这女子有多年的哮喘,刚好我研制的有这种药,给她喂下,好多了,另外她身上伤很重,像是从高处坠落,又染了风寒,伤口被水浸泡,怕是会感染引起高烧!”

“救活她,治好她的病,不许留病根!”

单临昭淡淡的道。

徐娘很好奇,她这么多年跟着单临昭走南闯北,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,昨夜这女子不单单是被他独自抱回来的,连挡雪的蓑衣都给了她,不惜淋湿身子,关键他自己也有伤。

“怎么?治不了?”

“治的了,换做别人估计难,但也算她遇到大人幸运,我保她药到病除!”

单临昭瞥了她一眼,直接上竹楼,楼上卧房,床上的女子盖着棉被,身体瘦弱,小脸苍白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
单临昭坐在床边,用指腹帮她堪去泪珠,剑眉簇起。

看她这副模样,到不像是受惊,到像是受尽了委屈。

“清零!”

“在!”

单临昭冰冷的声音扬起:“去,查一查,虞家那边的情况,看看她这些年在虞家都发生了什么!”

“可江城那边?”

“一起查!”

清零皱眉,如君也走了进来,他朝着床上那瘦弱的人影看了一眼:

“大人,您仅来查赈.灾粮草一案,此事与京城好多官员相关,虞家与端王以及宁远侯卫家都有关联,怕是会惊扰了这两家……”

“无妨!”

“卫侯是老狐狸,这种事情怕是干的不止一次两次,早就轻车熟路的将痕迹摸的一干二净!”

“若是这次打探虞家能惊扰到他,对我们也算有利,就怕他按兵不动!”

如君问:“那虞家小姐……”

“留下!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如君不明白,他家大人向来谨慎,况且,这小姑娘和江城的谢将军也有关系。

谢将军只有这么一个外甥女,及其宠爱,若是被他知道,那怕会惹上麻烦。

“大人,属下也觉得不妥,您与吕家小姐有婚约在身,若是被她知道,怕是……”

提及吕知黎,单临昭沉了沉眸,眼底浮起几分不耐。

她是太尉的独女,向来飞扬跋扈。

他的养母秦岚曾因上街买东西,被歹人劫持,被太尉救了一命,便随意口头许下他和吕知黎的婚约。

“你们是在教我做事儿!”

“不敢!属下这就去查!”

如俊和清零领命离开。

单临昭垂眸看向床上的人,眼眸微沉。

时隔了十年。

她在虞家竟然过的如此艰难了么?

大雪下了一天一夜,终于停歇。

晨起的山间,升起一抹暖阳,驱散雪后的阴寒。

虞雪霁皱了皱眉,她醒了,环视四周,只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。

抬眼,就看到白纱帐外,雕刻精致的屏风。

“醒了?”

带有磁性却满是寒意的声音唤醒了虞雪霁的记忆。

她猛然起身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窗边,一修长的身影,腰佩利剑,狭长的眼眸深邃,一边盯着她,一边朝她走来。

单临昭见她吓得抱着被子瑟缩在床角,忙提醒:“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!”

“你又要杀我?”

“姑娘别怕,我家大人只是瞧起来阴森吓人,其实心眼很好,是个好心肠!”

徐娘走来,手中端着药碗,见单临昭神色凝重,姑娘又如同见到恶鬼,讪笑着来到虞雪霁身边。

“别怕,大人他不会害你!”

见她手中有药,单临昭又冷眸相对。

虞雪霁:要毒死她?

见虞雪霁更加紧张,单临昭像是在解释:“徐娘世代名医,她的药可保你去除常年喘病,并治好你的伤!”

“不杀我了?”

“是个误会!”

单临昭轻叹一声:“你出现的太过巧合,我在京城之中得罪不少人,想杀我的,刻刻盯着我,问你身份,你又吞吞吐吐,所以才误以为你是伪装过来接近于我,要我命的!”

“现在误会解除,自然不杀你!”

他声音清冷,眼眸如深潭般深邃不见底。

“所以,能放了我么?”

虞雪霁试探道。